第二十课 卜维廉、克罗斯比、戴德生
一、卜维廉(William Booth,1829-1912)
1. 救世军(The Salvation Army)的创始人。生于英国诺丁汉,原是循道会的牧师。
2. 当时的教会体制像一道厚重的围墙,教友们希望卜维廉安守本分,在舒适的礼拜堂里牧养那些穿着整齐的会众,但他渴望去到最黑暗、最肮脏的贫民窟布道。卜维廉看着窗外的街道,看着那些酗酒者、妓女和无家可归的人,他对妻子说:“这些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3. 在1861年的一次年会上,当教会再次要求他放弃街头布道而回到常规牧职时,卜维廉选择了辞职,走向伦敦最臭名昭着的东区。
4. 1865年,卜维廉成立了“东伦敦基督徒布道团”。在1878年的一个深夜,当他在修改一份报告时,他将原本写着的“这是一支志愿军”改成了“这是一支救世军”。
5. 救世军的特色,让当时的主流教会难以理解:
a. 半军事化的编制—这里没有“主任牧师”,只有“大将”(General);没有“传道人”,只有“军官”(Officers);没有“教友”,只有“士兵”(Soldiers)。
b. 视觉与仪式的革命—救世军的聚会点没有传统的十字架,取而代之的是鲜艳的“军旗”。信徒们穿着笔挺的“制服”,宣读“军令”,并进行庄严的“宣誓”。
c. 取消圣礼—为了让那些酗酒者不至于因为酒精而对洗礼和圣餐产生误解或诱惑,卜维廉甚至取消了传统的洗礼和圣餐仪式。他认为,真正的洗礼是圣灵的洗,真正的圣餐是每天与主的团契。
6. 救世军纪律严明的架构,让他们能以极高的效率在贫民窟展开行动。然而这种特立独行的风格,却引来了巨大的反对浪潮。救世军在当时不仅被主流教会批评为“异端”或“宗教狂热”,更遭受暴力对待。
7. 最着名的是“骨头军”(Skeleton Army)。这是一群由酒商、妓院老板和地痞组成的流氓集团。他们反对救世军,因为救世军把他们的客人带走了。“骨头军”冲进救世军的聚会,扔石头、泼脏水,甚至殴打救世军的士兵。救世军的军旗经常被血迹染红。
8. 卜维廉回应“如果我们被攻击,那是因为我们触动了魔鬼的巢穴。”他这份勇气,感染了无数基层群众。人们看见这些穿着制服的人,即便被打得头破血流,依然在那里吹号、打鼓、传讲耶稣的爱。
9. 他有一句名言:“你不能对一个肚子空空的人讲耶稣,因为他听不见。” 他提出了着名的“3S”哲学:
a. Soup(面包/汤)—先填饱他们的肚子。
b. Soap(肥皂)—让他们恢复人的尊严,洗净身体。
c. Salvation(拯救)—最后带领他们认识神。
10.. 救世军不仅是传福音,还开办救济院、寻人处、廉价旅馆,甚至是工厂。这种关怀弱势群体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。无论是长者中心、学校还是二手商店,其核心都是在传达:神的爱,是摸得到、吃得着的。
11.. 反思
在今天这个强调“个人自由”、“轻松信仰”的时代,救世军的“军服”与“军职”提醒我们:信仰是一场战争。我们是否真的如保罗所说,“穿戴了神所赐的全副军装”?我们是否有像士兵一样的顺服?团结?我们是否有随时准备好为福音牺牲?愿卜维廉那句震撼心灵的话,今天也敲打在我们的心门上: “当还有灵魂在黑暗中,我必战斗;当还有人饥饿流离,我必战斗;当还有一个失丧者,我必战斗到最后!”
二、克罗斯比(Fanny Crosby,1820-1915)
1. 出生不到六周时,克罗斯比因为医疗疏忽导致双目失明。然而她一生写了超过 8,000 首圣诗,被誉为“圣诗皇后”。
2. 在克罗斯比之前,教会唱的歌大多是非常严肃、神学沉重的。那时候的圣诗创作者通常是像以撒华滋(Isaac Watts)或查尔斯卫斯理(Charles Wesley)这样的神学家或牧师。
3. 到了19世纪,教会音乐创作重心从职业牧师转移到了像芬尼这样的平信徒身上。在那个女性在讲台上仍受限制的环境,克罗斯比开创了一个女性可以引导信徒情感的新时代。她的作品不是讨论复杂的预定论或末世论,而是“有福的确据,耶稣属我!”。这是一种极其个人化、充满情感的信仰经验。
4. 当时的“福音诗歌”创造了一种影响至今的音乐格式:
a. 副歌(Chorus)—以前的诗歌是一唱到底,但克罗斯比的歌一定有容易上口的副歌。这让那些不识字、没受过音乐训练的工人和农民,听一遍就能跟着唱。
b. 节奏轻快—这些歌不再是沉闷的慢板,而是带有民谣风、甚至有点像军乐的律动。
c. 容易上口—简单的旋律加上重复的歌词容易上口、进入记忆。
5. 克罗斯比也是一个非常有社会自觉的行动主义者。她是第一位在美国国会演讲的女性,目的是争取盲人教育的经费。她用自己的成就证明,残疾人士不应是被施舍的对象,而是可以对社会有贡献的公民。她对纽约市的移民和城市贫民有着极大的负担,长期支持“城市营救任务”(Urban Rescue Missions),经常出入那些脏乱危险的地区和贫民窟,安慰那些被社会遗弃的人。
6. 反思
克罗斯比的歌能影响社会,是因为她用的是群众的语言。我们今天的诗歌有时过于“圈内化”,只有基督徒才懂的术语;有时陷入了某种固定的模式,失去引领时代文化的能力。
她留给我们的遗产是:信仰不应该被关在教堂的高墙内,而是能转化成最动人的旋律,让街上的路人也想跟着哼唱;又能转化成对弱势群体的行动,让看不见光的人感受到温暖。
三、戴德生(James Hudson Taylor,1832-1905)
1. 时代背景:19世纪中叶,当大英帝国的鸦片与军舰强行撞开中国的大门时,西方的宣教士也随之而来。当时绝大多数的宣教士都停留在条约规定的沿海五口通商城市(编注:《南京条约》签订后,开放上海、广州、福州、厦门、宁波为通商口岸)。对于广大的中国内地,那是被视为“不可逾越”的禁区。
2. 戴德生生于英国约克郡,17岁信主,随即感受到神对中国那种强烈得近乎“燃烧”的呼召。
3. 当时的外国人看中国,是一个落后的、战乱的、充满鸦片的东方帝国。但戴德生看中国,是“每个月有一百万人走进地狱”的灵魂荒野。他打破了“沿海宣教”的舒适圈,开创了“内地会”(China Inland Mission)的模式。他告诉世人,福音不应仅仅停留在海岸线,而应像江河一样渗透进每一寸干涸的土地。
4. 戴德生脱下挺括的西装,穿上丝绸长袍;他剃掉了头发,留起清朝人的长辫子。在当时的西方宣教士圈子里,这种行为被视为“自降身价”,甚至有人嘲笑他变成了“怪物”。但戴德生却意识到,中国不像那些当时被视为“原始”的宣教地区,中国拥有厚重、悠久且自傲的文化。
5. “我们不能穿着英国的制服去征服中国,”、“我们要成为中国人,好赢得中国人。”戴德生明白,如果福音要在那片土地扎根,它就不能被看作是“外国人的宗教”。这种对文化的尊重,至今仍是宣教士最宝贵的功课。
6. 戴德生创立的内地会,在历史上被称为“信心差会”(Faith Mission)的鼻祖。传统的差会有稳定的教会支持和固定的募款手段,但戴德生规定内地会的宣教士不准向人索取奉献、不准在聚会中传递奉献袋。他们只把需要告诉神,并单单仰望神的供应。又针对当时英国教会的宗派之争,戴德生刻意规定内地会是“跨宗派”。
7. 戴德生是一个充满激情的领导者。他呼吁“一千名宣教士来华”,吸引了当时英国社会最出色的人才,例如“剑桥七杰”。这七位青年有的是贵族之后,有的是板球健将,有的是军官,他们放弃了英国优渥的前程,跟随戴德生来到了遥远且危险的中国。
8. 在1900年的义和团事件(Boxer Rebellion)中,内地会失去了58名宣教士和21名宣教士子女。当戴德生在瑞士疗养时听到这个消息,他几乎心碎神伤。但是他拒绝接受清政府的任何赔偿,他说:“我们是为了爱而来的,生命既然已经献给了中国,我们就不能再拿中国人的钱。”
9. 到今天,戴德生的家族已经有五代人在大中华地区宣教或事奉。从戴德生,到戴存仁,到戴永冕,到戴绍曾(James Hudson Taylor III),再到今天的戴继宗(James Hudson Taylor IV)。(编注:戴继宗现时(2026)为中华福音神学院院长及中华福音神学研究学院校长)
10.. 戴德生曾说:“假使我有千磅英金,中国可以全数支取;假使我有千条性命,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。”戴家五代人,见证了中国从清朝到民国,再到改革开放的巨变,他们始终守在那里。
11.. 反思
在我们的生命中,有没有哪一块“内地”,是我们一直不敢踏入的?是那个充满敌意的职场环境?是那个已经破裂、拒绝福音的家庭关系?还是我们内心深处那块一直被隐藏、不愿被真理照亮的角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