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课 约伯、福克斯、约翰.本仁

 

一、莫斯科的约伯(Job of Moscow,1525-1607)

1. 时代背景:

a. 1582年教宗格列高利十三世改革了历法,也就是我们今天用的“公历”,但东正教继续用旧的儒略历(Julian calendar),东西方的时间就此“错开”了。这种时间上的分裂,也象征了空间与权力的分裂。

b. 时任俄罗斯沙皇的费奥多尔一世(Feodor I),史书说他“不适合统治”,因为他太过虔诚,每天只喜欢敲钟祷告,政治上的事全交给了他的大舅子。

c. 大舅子是个有野心的政治家,他意识到如果俄罗斯要在世界上站稳脚跟,光有强大的军队是不够的,必须要有对等的“属灵地位”。当时的东正教中心还在君士坦丁堡,但那里已经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治了超过一百年。俄罗斯人觉得君士坦丁堡都倒下了,被穆斯林统治着,俄罗斯才是唯一独立的东正教强权。

2. 约伯出生在一个小镇,从小就在修道院长大。

3. 他的大舅子“说服”(其实带点半强迫)了当时落难来到莫斯科的君士坦丁堡牧首(Patriarch)耶利米二世,要求他在俄罗斯设立一个新的“牧首”职位。1589年,约伯被祝圣为莫斯科及全俄罗斯的第一任牧首。

4. 东正教每个主要民族、每个国家,都可以有自己的教会领袖。约伯的就职,意味着俄罗斯教会正式脱离君士坦丁堡的管辖,跟其他的古老教区平起平坐。

5. 在约伯被祝圣的公文中,出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辞汇—“第三罗马”(The Third Rome)。他们认为:

a. 第一罗马(罗马城)因为异端而堕落了。

b. 第二罗马(君士坦丁堡)因为被土耳其人攻陷而灭亡了。

c. 莫斯科就是“第三罗马”,而且不会有第四个。

6. 约伯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。他在权力斗争中,也有自己的倾向妥协,但他确实建立了一个能够与民族文化契合的教会系统。他让信仰不再是外来者的产物,而是深植于俄罗斯土地,和民族结合的信仰。约伯努力推广在刚刚征服的阿斯特拉罕和西伯利亚宣教,这固然有扩张领土的意味,但也确实让福音传到了更远的荒凉之地。

7. 反思

a. 我们常说教会要“政教分离”,但在历史的长河中,教会往往必须在特定的民族文化中寻找自己的位置。约伯争取到的“牧首区”,让俄罗斯教会有了独立的地位。这告诉我们,一个成熟的教会,必须要能与当地的文化、与民众同呼吸、共命运,而不是永远做一个“外来的租客”。

b. 我们也要警惕那种“第三罗马”的傲慢。当我们以为自己是唯一正确的、唯一的正统时,我们可能就忘了,教会并不是基督,只有耶稣基督才是元首。

c. 我们不需要成为罗马;我们只需要在我们所在的城市、在我们的民族中,做一个适切的、真实的、能装载基督温度的基督徒,那就足够了。

 

二、福克斯(George Fox,1614-1702)

1. 时代背景:英国经历了内战(1642-1651),国王查理一世被砍了头,国教是圣公会。虽然说是经过了宗教改革,但在很多非公教的信徒(Dissenters)眼里,除了换了个名字,这里面的规矩、礼仪、圣职人员的权力,跟以前的天主教好像也没什么两样。

2. 福克斯十九岁时,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虚伪。他看到那些牧师,在讲台上讲得头头是道,下了台却贪爱钱财、脾气暴躁。于是他开始到处拜访名牧,想解决心里的困惑:“到底哪里才有真正的信仰?”最后福克斯在绝望中,听到了一个声音说:“只有一位,就是耶稣基督,能对你的心说话。”

3. 他悟出了一个道理:神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宇里:真正的教会,是人的心。于是他创立“贵格会”(Quakers),正式名称叫“公谊会”(Religious Society of Friends)。他们没有受薪的牧师,没有固定的崇拜程序,不从军,反对宣誓。

4. 虽然贵格会极力避免僵化,但几百年下来,他们那种“不拘形式”的聚会,本身也变成了一种特定的“形式”。

5. 他们聚会,是安静地坐着。这叫“等待崇拜”(Waiting Worship)。他们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“内在之光”(Inner Light)。如果圣灵感动某个人,不管是男人、女人、甚至小孩,他就可以站起来分享;如果没有感动,那就一直安静。如果一个小时过去了,圣灵没有特别要谁说话,负责的长老会和旁边的人握手,大家就互相握手,聚会结束。

6. 福克斯坐过很多次牢。这时候,威廉.宾(William Penn,1644-1718)出现了。

7. 威廉.宾是富二代,信了贵格会。为了寻找一个可以自由敬拜的地方,他利用家族对英国王室的债权,在北美换了一大块地。这块地就是后来的“宾夕法尼亚州”(Pennsylvania),意思是“宾的林地”。

8. 威廉.宾在宾州搞了一个“神圣实验”,不只是给贵格会,他也欢迎所有受迫害的教派。这直接影响了后来美国的立国精神—宗教自由。在那里,贵格会信徒们实践他们的理念:诚实、反战、废奴、男女平等。

9. 反思

一个信仰群体,能活出一种生命,连桂格燕麦公司的创始人都把他们的名字当成“诚信”的金字招牌,这难道不是圣经说的“作世上的光,作世上的盐”吗?

 

三、约翰.本仁(John Bunyan,1628-1688)

1. 本仁只是一个补锅匠,没有受过高等教育,但是对圣经滚瓜烂熟。他开始在贝德福德(Bedford)乡间讲道,他讲的话直指人心。

2. 当时有一条法律,禁止没有圣公会执照的人讲道。法官把本仁抓了起来,大概的意思是:“约翰啊,我们不是说你讲的道理是错的,也不是说你信的耶稣不对。问题是你没有执照!你不跟从国家的教制(Polity)!你只要答应我,回家乖乖补锅,不再公开讲道,我马上放你回家。”本仁说了一句名言:“如果你今天放我出狱,我明天就会继续讲道。”

3. 因为不肯停止讲道,本仁在贝德福德的监狱里断断续续关了十二年。他有一个失明的女儿,他在监狱里靠做鞋带维持家计。

4. 在这十二年,期间,他开始写《天路历程》。 他没有用艰深的神学术语,而是用故事。他写一个叫“基督徒”(Christian)的人,背着一个大包袱(代表罪),离开了“毁灭城”,这路上经过“绝望泥沼”,爬过“艰难山”,还要跟大魔王“亚波伦”打架,最后还要经过“死荫幽谷”。

5. 《天路历程》里面每一个场景,都是本仁自己灵性挣扎的写照。他用最通俗的方式,把高深的信仰真理,变成了老百姓在火炉边都能听得懂的故事。这本书流传之广,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是英国家庭中除了圣经之外唯一的一本书。

6. 在本仁死了之后一年,1689年,英国通过了《宽容法案》(Act of Toleration)。虽然天主教徒还是受限制,但像本仁这样的非国教徒,终于可以合法地存在了。

7. 反思

真正的影响力,不是来自人的认可,而是来自于一个人对真理的执着。本仁的选择很笨,坐牢很苦。但他让我们看到,有时候,身体的被囚,反而带来了真理的释放。你是那种为了安全而只会唯唯诺诺附和的人,还是那个即使走过死荫幽谷,也要坚持走向天路城的人呢?